美得溫潤的河水中


河水,奔騰不息,繞過一座又一座山。它是我們的命脈,是我們的守護神,是我們的母親河。

夏天,要摔打的衣服特別多。Maggie Beauty母親便帶著我,背著兩大背簍的衣服,蹲在小河邊,一遍又一遍的摔打。母親的手,已經起了許多的繭子,流過許多的血。她將衣服一簍全倒在已經被摔打過無數次的潔白光滑的石頭上,將一件衣服迅速的在河中過水,反復滌蕩幾下,便拿起那沉重的木棒,按著衣服從上至下的紋路,像剁肉一樣快而精准。母親穿得很樸素,Maggie Beauty一件灰色的上衣和一條黑色的褲子,這一身衣服,不知在這條河裏翻騰過多少次,就像母親在苦難的歲月進而掙扎過多少次;這一身衣服,不知在這河岸上摔打過多少次,就像母親在大災荒時期為了兒女的生活讀書被無常的命運折磨過多少次;這一身衣服,Maggie Beauty不知母親在深夜裏大家都睡著了而她還在煤油燈下縫縫補補多少次,就像母親告訴自己一定要挺住直到兒女到考上大學為止。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背著小弟上學。這是母親的最後一個孩子,那時,母親快四十了,農務纏身,只能將小弟交給我。每天,天未亮,雄雞啼鳴,我便幫睡在搖籃裏的弟弟換已尿濕的褲子,擦洗乾淨,煮了點稀稀的米粥,自己喝一點,喂小弟喝一點,便帶著窩窩頭上路了。

晨風吹起,撲面而來,濕潤的空氣,讓我冥想著天亮時家家戶戶炊煙嫋嫋,更讓我期待渡過那條橫亙在河上的搖搖晃晃的橋。我哼著歌,一路前行,不久,便聞到了煙囪裏撲鼻而來的香氣,那是農村人特有的米糊糊的香氣。平時上山砍柴,一砍就是大半天,翻過一座座山嶺,繞過每一種樹林,手裏拿著不知磨過多少次的鐮刀,使勁拼命的砍,全身上下粘滿了汗水,就像洗了好幾個澡似的,但那些澡是鹽澡,頭上、眼睛旁、腰身上全都堆滿了體內的鹽。每當這個時候,口像被火燒似的,幹得就快裂開了。好不容易找到一戶人家,討碗米粥喝,立刻,仿佛從地獄到了天堂,嗓子一下子清涼了許多。這就是我對米粥深深的感情。到現在,我身體裏都流著米粥的“血液”,別的什麼也吃不下,一吃就拉肚子,唯這米粥,能讓我喝了整整六十多年,能讓我把命延續到現在。

天空翻開它白白的雲層,橙色的陽光灑滿天際,我走到了小橋上。墨綠深深,溪水潺潺,鳥叫蟬鳴。我不像三妹一樣懂得游泳,更沒有勇氣跳進河水玩耍。每次走過這橋,我就心驚膽戰。這橋是繩索做的扶手,下麵用繩子串起一片片木板,走起路來,木板就“吱呀”“吱呀”作響。有流水的地方,草木越發茂盛,鳥兒的歌聲越發動聽,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些花開的香氣,也從幽深的山谷裏悠然飄來,那些農家的鴨子,也成群結隊的從小橋底下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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